彩珠把嘴里的烧饼囫囵咽下去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在提醒王用和，他是个人不是木头桩子。她斜睨着灶台边上那个跟到知府后厨来“帮忙”的王翰林，心里直嘬牙花子。也是，王用和这榆木脑袋，要不是自家姐姐管得紧，怕是早把知府老宅当自己家了。

“咳咳，”王用和被彩珠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清了清嗓子，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锅铲象征性地颠了两下，“祝大人日常用膳，下人添茶倒水便是，怎么敢……”

“怎么敢？”彩珠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灶上洗的碗，擦得锃亮的锅，是你这‘不敢’擦出来的？还是你那双只适合在县衙里溜达的脚，踏出来的？”

周围几个做粗活的厨子都笑了起来，偷偷瞄向祝云璟。这位祝大人，性子虽急，倒也不是真会跟下人脸和脸的。平日里看见王用和围着他转，还以为他多了个心腹呢，没想到是这么个زيد局面。

祝云璟也没想到彩珠会在这里，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直白的方式“教育”人。他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彩珠的意思他都懂，这王用和接了修书差事，身份是高了些，但也不能丢了规矩，更别提知府衙门是公地，不是他家后院。

王用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仗着王知府的面子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彩珠姐姐，我不是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，”彩珠不耐烦地摆摆手，转身去洗菜，留下王用和在原地手足无措，“你王翰林要是真想帮忙，就学学祝大人，手把手教教下人怎么做活，别光知道磨嘴皮子。修书是正事，你这副样子，怕是连个序都写不利索。”

这话又把王用和噎得说不出话。他本来是想来灶上“表现表现”，撑个面子，没想到彩珠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，还拐着弯损他。他咬着牙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祝云璟终于忍不住，低声开口：“彩珠，让王大人一起择菜吧。”

彩珠头也不回：“择菜？他那双爪子是用来写文章的，不是用来洗菜摸鱼的。”

祝云璟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王用和看着彩珠那副“我是你姐”的气势，只好讪讪地走到旁边，开始笨手笨脚地择菜。

炉火映着彩珠的脸，她哼着小曲，声音清脆，跟刚才那股子火气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