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工作上的事，也不是钱的事。就是烦。像头顶老有片云压着，沉甸甸的，动弹不得。他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，掰着手指头数到三十五，又从一数到十二，循环往复，纯属无聊。

手机噼里啪啦响，他知道是叶婉清。这丫头一准是又被哪个客户折磨得够呛，发来微信求安慰。王明心里好笑，嘴上可不能软。他点开，果然是三个字：“气死我。”

王明回：“气啥？气死就躺下，反正也起不来。”

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一连串的狗头表情。王明没回，他看着窗外。楼下的早餐铺子已经支起了摊子，油条的热气混着豆浆的香味飘上来，勾得人嘴馋。但他没什么胃口。
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毕业那会儿，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能吃能睡能笑。叶婉清总爱端两碗豆浆，一个油条，两人一人一半，边吃边聊。王明那时候傻得冒泡，嘴上说着“必须奋斗，必须出人头地”，心里还惦记着“晚上吃啥，明天带她去吃火锅”。现在倒好，奋斗是奋斗了，出人头地也没影儿，火锅？馋是馋，但钱包却跟不上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语音。王明点开，叶婉清的声音隔着手机都带着点委屈：“明叶，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？那个王总又提无理要求了，还说我态度有问题……”

王明叹了口气，开口：“说。”

“他说我下次报价得精准点，不能像上次那样……你看我刚才发的文件，他划掉的那些部分，明显是故意找茬啊！气死我了！”叶婉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。

王明听着，没说话。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。叶婉清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，本来工作就不容易，还遇着个难缠的主儿。王明自己更惨，给人打工，工资不高，还总得接点私活儿养活自己那手烂赌的坏毛病——还好，最近收敛多了。

“婉清，”王明顿了顿，“不气，不气。”

“我当然气！”叶婉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我气的是还有人这么欺负人！”

“我知道，”王明揉了揉太阳穴，“但你现在在那儿，你就得按他的规矩来。先把这事糊弄过去，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，压压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