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手一抖，手里的干粮差点从指缝里溜走。他稳住手，干粮却硌得他手心生疼。回头，就看见那个总爱在背后捅刀子的赵虎歪着头，冲他挤眼。“废物！孬种！”骂声像淬了毒的针，往他脑子里钻。他没动，就站在那，任凭那声音往脸上刮，像冬天里的西北风，刮得他脸生疼。

“怎么？被骂傻了？想不开就去山里找狼当伴儿啊。”赵虎还绕着他转了两圈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。林凡眯眼，没说话。干粮硬得跟他的心情一样，嚼起来像在嚼砂子，嘎嘣嘎嘣响，可一点嚼劲都没有。

山风“呜呜”地刮，卷起他破烂衣袍的下摆。远处有士兵的惨叫隐约传来，更衬得这地界凄凉。他想起昨天，散布的全军覆没的谣言。再想起自己啃着硬饼的狼狈样，嘴角抽了抽，怕是又要被当成笑话了。

“想什么呢？魂不守舍的，怕死了吗？”赵虎突然停在他面前，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戳他心口。林凡侧头躲开，同时手在腰间动了动。赵虎一愣，缩回手，眼睛却瞪大了：“你想干嘛？想造反？”

林凡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点笑意，已经是冷飕飕的。“造反？我连块像样的饼子都吃不上，还有什么造反的念头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，扎得赵虎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“你……”赵虎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却一时说不出话。他没见过林凡这么个怪人，明明是公认的废物，受尽白眼，可每次都像条泥鳅似的滑走，一点都不安分。

“滚吧。”林凡没再看赵虎，转身朝着士兵溃败的方向走去。脚步不快，但很坚定。干粮又塞了一口，依旧又干又硬，可他嚼得很慢，很认真。嘴里嚼着，心里却盘算着别的。

他总觉得，这场溃败不太对劲。他明明记得昨夜还有数千精兵，怎么今天就剩这么些步履蹒跚的伤号？而且，那些溃兵脸上，怎么都带着一种……生无可恋的绝望？这不像败仗，倒像是一场屠杀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这乱世里，多少事情被蒙在迷雾里，唯有亲眼所见，才能辨个大概。他快步走着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连绵的山影里。

身后，赵虎歪着头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废物……真是个废物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