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石头跟铁疙瘩似的，非得把老子的撬棍砸弯了才甘心！”我骂骂咧咧地收了手，果然那T字形的青铜撬棍顶端弯了下去，像条讨好的哈巴狗。老张这才停下锹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弯了就弯了，回头去镇上再打一把。你小子就是毛躁，使力要均匀。”

我正想说这鬼地方离镇子还有六十公里山路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野炊干粮还够两天，水壶里的水只够浇灭了，真走到路上，怕是得渴死在半道。老张这人，抠门得跟铁公鸡似的，出发前跟我说“考古队配发的，哪能带那么多东西”。

正琢磨着，老张突然停了手里的活儿，他耳朵贴着刚撬开的一块青砖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听见了没？”

我凑过去，砖头后面死气沉沉的，除了土腥味就是一股子霉味。我撇撇嘴，刚要说他疑神疑鬼，老张却猛地扒开砖缝，里面露出个拳头大的洞口，黑黢黢的，像鬼打墙时看到的墙缝。

“下去看看？”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抖。我拍拍他肩膀：“有啥好怕的，不就是个人工墓室嘛？你不是说这地方是唐朝的？有啥宝贝就赶紧掏出来卖钱，别耗着。”

老张哆嗦着点头，从工具包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着，探照头先进去。我紧跟在他后面，刚踩进那洞，一股浓烈的尘土味混合着腐烂植物的腥气就扑面而来。洞里黑得厉害，蜡烛的亮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抖动的阴影，踩上去脚底软乎乎的，像是踩进了湿泥。

“前面！有光！”老张突然压低声音，我顺着他的手电筒光柱照去，只见刚才那块青砖后面，居然是个横着开的墓室，幽蓝的光线从那头透出来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。这鬼地方，挖了三天都没碰到连续的墓室，怎么这下跟连环画似的，一扇门一个洞？

越往前走，那幽蓝的光就越清晰。墓室不大，也就八平见方，四角堆着些陶罐罐，估计是陪葬品。最显眼的，是正对入口的一块几人高的青石碑，上面没刻字，全是些弯弯绕绕的纹路，有点像现代的什么抽象画。而在石碑后面，一个穿着半腐烂丝绸襦裙的女尸静静地跪坐在那里，双手捧着个拳头大的琉璃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