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工地，真是要了我的老命。"陆一伟抹了把汗，瞅着头顶的太阳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站在十多层楼高的外架子上，手里抓着吊篮，脚底下是几十层楼高的空落。这活儿他干了快一年，为了还那该死的赌债，咬着牙没断。

"小伟，下面有人给你送水呢。"工头老张的声音隔着脚手架传来。陆一伟没应声，眼睛盯着手里这包烟。刚揣兜里，摸出来发现少了一根。他咧嘴笑了笑，没多想，又去掏。

"扣工钱呢？"工友小李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陆一伟把烟往他手上一塞，声音闷闷的："不多要了，你赶紧吃吧，渴了跟我说，我下去给你买。"小李点点头，没多话，转身去找人搭把手。

吊篮晃悠着往下走，陆一伟瞅着楼下那些小年轻，有的和他差不多大，有的看着都比我小。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这副熊样。那时候手里揣着几百块，混了两个月才勉强凑够本钱。现在想想，真是他妈不容易。

"陆哥！"楼下传来一声喊，是老板的小舅子。陆一伟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。这人平时看着挺横，实际狗仗人势。他走下来的时候，陆一伟已经蹲在墙角抽着烟。

"什么事？"陆一伟语气冷淡。小舅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"老板说给你一天假，明天不用来干活了。"陆一伟没说话，眼珠子转了转，"我手上这活儿干完就走，工钱得结清吧？"

小舅子愣了一下，随即骂咧咧地："妈的，就知道钱！早知道就不说了！"陆一伟直接站直了身子，目光贼亮，"结工钱，或者告诉我，你舅舅想怎么处罚我？"
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老张也走了过来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小舅子彻底慌了，陪着笑脸："行行行，陆哥，我这就去说。"说完就跑去找老板了。

陆一伟站了一会儿，又蹲下抽烟。这破事儿，一天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欠债的气息像鬼魂一样缠着他，让他喘不过气。可不管多难，他总得往前走不是？他想起老家那种小日子，心里就踏实几分。

没过多久，老板开车过来了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工地头目。陆一伟站起身，没吭声。老板拍拍他的肩膀："小陆啊，我知道你不容易，这次就放过你了，明天正常来上班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