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！王八蛋！陆一伟一拳砸在地板上，木屑飞溅。他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，租来的小破屋就这德行，空荡荡的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，现在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了。外头天色灰得跟化不开的墨水似的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这身单薄的工装更冷了。

“打电话啊！”陆一伟喘着粗气，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，屏幕正亮着，是他跟媳妇儿的合照，手机壳裂了一条缝，跟他的日子一样，坑坑洼洼。可这回，没信号。

工地上欠薪，老板跑路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蔫。陆一伟呢？还得硬撑着。媳妇儿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，他当时硬是挤出个笑，说：“没事儿，钱周转一下，下个月给你买新手机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毛病又犯了，心里堵得慌。媳妇儿刚跟他好上没多久，攒了小半年钱，就指望那款8888的手机。他不是爱面子，就是想让她漂漂亮亮的。现在这……怎么跟她说？

烟灰缸里的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顺手抄起一根没过头的烟，点着，狠狠吸了一口。尼古丁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，可心里还是憋屈。媳妇儿半夜醒了，听见他咳嗽，迷迷糊糊问怎么了。他含糊跟她说胃疼，其实满脑子都是钱的事。

“一伟，钱的事……我拿点钱过去！”媳妇儿声音带着哭腔。陆一伟猛地坐起来，把手机摔在地上，“别说！我这人，天塌不下来！”

媳妇儿又哭了，说：“可……可你欠了那么多债啊，身体也遭罪……”陆一伟吼起来：“你傻不傻！欠债就欠债，我陆一伟还能被这点事儿给难倒？我答应过你，下个月就给你买手机！到时候，我开个店，我能干！”

说完，他心里又软了。媳妇儿在电话那头吸鼻子，说：“行吧，你先吃饭，我给你煮碗面。”

一碗清汤寡水的面，就一个荷包蛋。陆一伟扒拉两口，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。他不是没出息，是他睡不着觉啊！脑子里全是账本，全是那些追债的，全是老板那张欠钱不还的脸。

第二天，天刚亮，他就爬起来了。债主们逼得紧，他得先找个工作，不然连面都吃不上。他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，往城区跑。工地不行了，他得换个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