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！王八蛋！陆一伟一拳砸在地板上，木屑飞溅。他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，租来的小破屋就这德行，空荡荡的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，现在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了。外头天色灰得跟化不开的墨水似的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这身单薄的工装更冷了。“打电话啊！废物！”电话那头，老爹的声音尖得像锥子，扎得他心口发疼。

挂了电话，陆一伟靠在墙上滑坐下来，烟灰缸里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。欠债，亲人失望，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，这日子还过个啥劲儿？他摸出手机，屏幕都裂了，翻出那个熟悉的头像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没点开。林薇，曾经说会给他撑腰的女人，现在也把他晾在这儿了。

“林薇啊林薇，你当初说的啥呢？”陆一伟狠狠抽了口烟，呛得咳嗽起来。是啊，当初为了给她攒钱，他把自己逼到了绝路。结果呢？人财两空，还落了一身债。他不像别的男人，有钱有势就能摆平事儿。他爸就是个普通工人，妈身体不好，指望不上。他只有一条路，自己爬起来。

冷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陆一伟打了个哆嗦，想起工地上的日子。那时候他可没少挨骂，但总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现在倒好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。他走到窗边，城市灯火在夜色里稀稀拉拉，像撒了把盐。他想起了老张，那个曾经也落魄过的哥们儿，后来靠着一股子狠劲开了个小饭馆，现在日子过得挺滋润。

不行，不能这样下去了。陆一伟掐灭烟头，眼神重新亮起来。他走到桌子边，翻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，里面记着几笔生意。他之前做销售的时候，接触过不少小本买卖，有些确实有潜力。比如那个小区门口的小超市，老板因为生病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，现在正想卖呢。

他拿起笔，在本子上勾了几笔。钱没钱不要紧，他可以赊账，可以先帮忙干活，赚了钱再给钱。就这么定了！陆一伟把笔记本塞进兜里，猛地站了起来，脖子上还在疼，但心里却踏实多了。他走出小破屋，冷风灌进肺里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前路是坑是坎，都得走一趟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但好像也没那么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