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电话啊！废物！”王八蛋的声音还在耳边炸，陆一伟气得咒骂了句，双手撑住冰冷的地板，缓缓抬起头。脖子上勒得慌，他甩了甩，青筋没那么明显了，但那股火气却赖着不走。

他这租来的小破屋，是攒了几个月工钱才租下的，地方不大，只有一张瘪塌塌的行军床，一张掉漆的旧桌子，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。今天早上，房东拿着法院的传票找上门，说拖欠房租三个月，已经要给他腾地方了。就这样，连个收脚的地儿都没了。

陆一伟深吸了口气，压了压火气。骂归骂，王八蛋这小子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够意思的。现在房子没了，总不能真睡大街吧。他走到那张旧桌旁，掀开蒙在上面的塑料布，里面是一台老式手机，屏幕都裂了一条缝，但还能用。

他翻出手机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，手指在屏幕上搓了搓。排除几个不熟号码，最后点开了王八蛋的名字。电话接通，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喂？怎么啦？跟你说了别瞎折腾，这下好了，连住的地方都没了？”

“滚蛋！”陆一伟吼了一嗓子，“我需要住的地方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王八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：“我刚跟你说完，你欠我的两万块还没还呢。现在又指望我？你他妈是不是属犟驴的？”

“我他妈不找你找谁？”陆一伟的嗓门更大了，“你要是不想帮就直说！”

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，王八蛋似乎在犹豫。几秒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是我之前说得太狠了。这样，我给你找了个地方，先凑合住几天。不过，那地方有点偏，离市区挺远的。你……想住吗？”

陆一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在哪？”

“城东那边的老工业区，有个废弃的厂房，我认识管理处的老张，他答应给我便宜租。那边人少，安全。你明天早上六点，坐公交过来，我给你带路。”

“好！就这么定了！”陆一伟挂了电话，扔在桌上，开始收拾东西。他那点家当，就一个破背包，里面几件脏衣服，一本撕了几页的笔记，还有那台老式手机。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，背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
外面天色灰蒙蒙的，北风呼呼地刮着，好像要把这破屋给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