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正厉害，呜呜地绕着镇妖塔外墙转，像是有多少条饿狼在嚎叫。老瞎子盘膝坐在塔门洞口的矮凳上，棉袄底下紧贴着层薄毡子，风一灌进来，还是觉得寒飕飕的。他怀里抱着个粗陶温酒壶，时不时抬手灌一口，火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烧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

怀里揣着块咸菜疙瘩，也是刚嚼了半口，正准备啃第二口，旁边突然飒飒一阵轻响。老瞎子耳朵动得勤快，尤其在这镇妖塔里头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耳朵。这声音不像是塔里那些老妖兽瞎转悠的，倒像是……有人踩着落叶跑？

“嘿，塔里的？”老瞎子没动，只是嘴里的咸菜含糊不清地嚼着，声音闷闷的。 Tower里头跑来跑去的，要么是饿极了的低阶妖物，要么就是跟老爷子称熟的哪路妖王透透气。总归不是什么善茬，这条规矩老瞎子跟自己说了一辈子。

那脚步声没停，反而靠近了些，带着种……小心翼翼？草叶被踩断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塔门口显得格外清楚。老瞎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摸了摸怀里铁剑的剑柄。铁剑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，但握在手里，心里就踏实多了。六十年了，老爷子跟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更亲，铁剑比他自己的影子还可靠。

“谁啊？”老瞎子又问了一声，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塔门口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来撒野的，也不是什么妖兽能闯得来的地方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坏人，我找师傅……”一个细细的女声传来，带着点怯生生的紧张，“我闻着师父您这儿有酒香，就进来看看……我不是有意打扰的，我就是……”

女声没说完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师父饶命！我先跑，我先跑还不行吗！我不是故意的！我只是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。

老瞎子眯着眼，还以为是风声作祟。但他怀里那块咸菜疙瘩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，轻轻晃动了两下。

“啧，”老瞎子咂咂嘴，伸手在身前一探。黑暗里，他指尖精准地摸到一块湿漉漉、软乎乎的东西，还带着点弹性。

然后，又是一声轻微的、闷闷的撞击声，像是刚才那姑娘被什么东西绊倒，撞在了冰冷的石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