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缩起来，就听见男人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。像是кладбен奴在喊牲口，又像是阎王殿里的勾魂使者。她僵着身体，眼皮差点掉下来。天屠，她听多了，可这会连天都屠不住她这颗跳脱的心了。

男人就站着，半蹲下来，不带看她的目光，却让她觉着被剃了层皮。берите文件，就放在你脚边。

林薇弯腰，手指掐进文件边缘，那纸张硬得像是刀子。她攥紧，直到指甲嵌进肉里才把东西往前推了点。慢不是罪，她认，可他非要磨人，她也只能跟着磨。

男人伸手，没碰她，却捏着那份文件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薄纸在他掌心皱起来。他盯着那个皱折的地方看了一秒，又看回她眼睛。林薇觉得那视线像能剥皮抽骨，赶紧低下头，恨不得钻进地缝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男人问，语气还是那条直线。

林薇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她想说不知道，可她知道。她只是不想承认。迟钝是她的保护色，可在这人面前，什么颜色都藏不住。

她咬着唇，就听见男人站起来的声音。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后，她感觉头顶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然后，她被拽起来了。

手法粗暴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拧断。林薇被提溜到面前，他低头，下巴颔正好顶在她额头上，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。“说。”再问一次，音量压得更低。

林薇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她知道她错了，不该瞒着他。可她怕，怕真相太扎人，怕他更厌恶她。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垃圾，谁遇着她都是她的不幸。

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。久到林薇觉得自己快要睁不开了。最后，他轻轻放了手，退后两步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轮廓，衬得他更高了。林薇偷偷瞄了一下他，发现他似乎……在笑？很稀有的动作，嘴角往上一提，不达眼底。

“滚。”

林薇傻了。她以为是原谅了？还是觉得她可怜，不想跟她计较？她刚想谢谢，男人已经转身，宽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林薇站着没动，等了好久，久到门都没响。她莫名觉得失落。

正失魂落魄着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。林薇循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水绿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走廊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