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得像是要把人烤焦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，赵文静把脑袋往蒸笼似的店里一埋，差点把刚描好的眼线给蹭花。柜台后面，李铁牛正对着本烂得掉渣的账本皱眉头，鼻梁上的眼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可那俩小眼睛半点没往窗外瞟，满脑子都是后厨那堆快要过期的腌笃鲜。

“我说文静，”李铁牛把钢笔往桌上一扔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咱这店，是不是该换个招儿了？天天就那几样，钞票流水似的往外淌，腰包比脸还干净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赵文静的河东狮吼给打断了。

“换什么换！你当开饭店是过家家呢？”赵文静扬起下巴，刚画完的眼线在阳光下闪着光，“要我说啊，就你这闷骚气质配不上我这双凤眼，赶紧卷铺盖回家伺候你妈得了！每次客人问‘老板娘后面那块砖是屁股印儿吧’，咱俩都丢人现眼！”

李铁牛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，转回头继续跟账本较劲。他手边那本账，纸页黄得跟要拉屎拽出来的似的，数字写得歪歪扭扭，旁边还画着几只鸟，大概是饿了饿了的意思。赵文静瞥见了，噗嗤笑出声，刚捏着的炸麻叶差点掉地上。

“又瞎涂呢，你这艺术家！”赵文静蹲下来，指着账本上的几行字，“‘今日盈利：捉到两只苍蝇’？李铁牛，咱是不是该考虑开个动物园，反正养你也费不着几个钱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铁牛一把抢过账本，把那些鸟爪子给擦掉，顺手把赵文静刚补好的口红印给抠了俩眼儿，“你懂个啥！这是成本核算！再说了，你看看你那手机，又是个网红水煮鱼教程！咱家那几块镜面，全被你照得灰头土脸！”

赵文静炸毛了，撸起袖子就要开干，李铁牛往后一跳，两人在柜台前推搡起来。一盒刚到货的酱菜被碰掉地上，咕噜噜滚到角落里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吃毛线！”赵文静气呼呼地坐回柜台，看着那盒酱菜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哎？那酱菜！我记得你小子上月说这玩意儿能治打嗝，赶紧捡起来！”

李铁牛手忙脚乱地抠着地上那玩意儿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对对对，那是市场调研！说 genteel 食客都爱爆汁口感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！”赵文静噗嗤一声笑了，伸手抢过那盒酱菜，突然发现上面沾满了灰尘，“都成土特产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