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烦躁地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孟三郎脸上。她指了指院门的方向，声音像裹着砂纸：“滚！不想死就把那头驴给我拉到镇上卖掉！别让我看见它！”

孟三郎门槛都没跨出去，被她吼得一滞，臊得慌。他扒拉着下巴上的胡须，指节敲得吧嗒响：“卖驴？小姐，咱家就这头驴，下地拉碾子、运柴火，要是卖了，春上可怎么活？”

“怎么活？”林秀冷笑一声，高跟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韵律，“指着你这身死尸皮给我干活？让你去捡破烂也不去是吧？”

她摩拳擦掌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心里盘算着。卖驴是不成的，这头老驴是她跟爹娘留下的最后点念想。可孟三郎这废物点心，除了会吃就是会睡，眼瞅着稻草人就快干透了。

“这样，”林秀突然改变主意，甩了甩帕子，“你把这驴拴好，喂饱了，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集。管你吃住，赚了钱你拿走一半！”

孟三郎眼睛一亮，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：“钱？多少？”

“够你买棺材的零头就成。”林秀斜睨他，“要是赚少了，别怪我对你不客气！”

孟三郎屁颠屁颠地跑去抱驴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林秀站在院子里，摸了摸怀里那块铁疙瘩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玩意儿从天而降，沉甸甸的，她攥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饼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林母急匆匆跑回来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碎布：“秀儿……秀儿，不好了！山那边陈家闹起来了，说是张家抢了他们猎户养的獐子！今儿个放火把猎户的草棚给点了……”

林秀心头一沉。张家是她家隔壁，以前跟陈家也是亲戚，这下可好，为了个獐子，两家动了真格。她搂住娘亲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“娘，别怕。有我呢。”

林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秀儿啊，咱家就你这么个女儿……你别管了，咱们赶紧躲起来……”

“躲什么？”林秀把铁疙瘩掏出来晃了晃，“这玩意儿能防身。”

林母瞪大了眼睛，借着月光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铁疙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，冷飕飕地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

“秀儿，你从哪儿弄的这玩意儿？”林母颤抖着声音问。

林秀嘿嘿一笑：“捡的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