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宿醉着，在老街的昏黄路灯下晃悠。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燥热，混杂着附近小卖部廉价冰棍的甜味。我脚步虚浮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知名的小曲儿，自个儿都给逗笑了。

“喂，醒醒，别晃了，小心摔跤。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我猛地一惊，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撇撇嘴。是阿哲，正蹲在街角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像极了那些晚上他趴在窗台写东西时的侧影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作家阿哲吗？搬砖的间隙还不忘思考人生，真敬业。”我故作夸张地拖长了调子，故意朝着他吐了个烟圈，“还有，你这烟吸得跟吞枪药似的，牙都快焦了。”

阿哲被我这句挤兑得哑笑出声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这才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：“嘴巴放干净点，小心我把你嘴上的毛都给拽下来。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谁怕谁啊，我又不是他妈养的。”

他也不生气，反而伸手帮我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宠溺：“就你嘴硬。”

我俩就这么着说着玩笑朝前面走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子里堆满了杂物，墙皮剥落得斑驳，偶尔能看到几只野猫探头探脑地跟着我们。末了，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下，发现了块用红布盖着的牌子。

“招租，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小屋，租金便宜，水电另算。”

阿哲眼睛一亮，立马掀开红布，手指戳着牌子上下打量：“嚯，这位置不错啊，离老街近，又安静。”

我凑过去看看，心里直痒痒：“真的假的？这么便宜？不会是老鼠窝吧？”

“有得必有失，总不能天天住网吧吧？”阿哲拍了拍我的头，“行，租了，地方小就小点，够住就行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俩就在附近找活干，攒钱。阿哲去了建筑工地搬砖，别人一天搬一百块，他就咬牙搬一百五十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晚上回到小屋就往床上一倒，鼾声震天。

我闲得慌，就在附近的小餐馆打零工，端盘子刷碗，一天忙到晚。晚上回来，看着阿哲趴在窗台写东西，我就凑过去看。他旁边放着一本撕破了封面的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。

“写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