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听话就掐了吧。”我眼珠子一转，手指还是没落下，可这次是轻轻掰断了烟杆。阿哲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递给我。“喏，你的。”

我把烟丝攥在手里，事业单位发的烟灰缸空着，顺手就往里扔。阿哲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用手指捻了捻，又放回原处。“你这人，怎么对烟这么糙。”

“糙？这烟牌子比你贵。”我嘬着牙花子，晃悠到他那辆破旧的二手三轮车旁边。车身漆面剥落得厉害，后座上绑着几块红砖，看着就沉。阿哲早年间摆过摊，后来拆迁办了证，这才开了个小工程队，主要就是搬砖。他常说，这玩意儿比写东西踏实。

“走吧，去工地。”他把车钥匙塞给我，“这批砖是给老街那边修路的，今天太阳毒，得早点搬完。”

我蹬着脚撑，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，震得我手心发麻。阿哲跟在后面，时不时回头问我一句，“嫌累？”我假装喘不上气，他就笑，“装死。”

到了地方，是个废弃的工地，砖堆得像小山包。几个民工正在掏土，扬起的灰尘迷了半天眼睛。阿哲甩了甩手上的土，蹲下身开始搬。他个子不高，背有点驼，但力气是真大，一麻袋砖在他手里跟个小孩似的。

我搬得慢，胳膊酸得要掉，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歇的时候，我蹲在树荫底下喝水，看着阿哲被阳光晒得黝黑的后背。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，上面还有层薄茧。

“阿哲，”我喊，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前女友挺作，分手了还不消停。”

他没回头，只是哼了一声，“作什么，天天打我电话，说找不到我，说后悔了。”顿了顿，他补了一句，“那烟，也是她送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。原来他说分手那天，我就该信了。他那天晚上喝多了，回来就在书房踱步，嘴里嘟囔着她喜欢什么颜色，什么口味。后来我就陪着他写东西，写他们以前的事，写她怎么作，怎么让他心烦。

“不邪乎。”阿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爱过就是爱过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正仰头喝水，喉结滚动，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