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的屋子里又闷又臭，烟味和汗水混到一块儿，我皱着鼻子直吸鼻子。他也不知道洗澡，头发永远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盯着稿纸敲敲打打。

“我说阿哲，你这稿子写啥呢，一个劲儿写那个姓苏的，烦不烦？”我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，里面的烟蒂一堆堆冒烟，烟灰都快溢出来了。

阿哲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“不写她写谁？”他语气有点冲。

“你分手都多久了？还天天惦记着。”我嘴一撇，故意走到他身后，“我看你是没完没了了。”

阿哲终于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，眼神有点飘。“你懂啥，写东西上头。”

“上头？我看你就是心虚。”我伸手想碰碰他肩膀，被他躲开了。

“滚蛋。”阿哲把稿纸往我面前一推，“自己看看。”

我凑过去看，标题赫然写着《那些年的夏天》。内容写的全是苏晓，怎么分的手，怎么难舍难分，怎么最后还是分了。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自怨自艾，看得我脚趾抠地。

“你 школьный учитель(老师)呢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就这破事儿，你写成诗歌了。”

阿哲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动作挺利索。“灵感来了挡不住。”

我盯着那几张写满了字的稿纸，突然有个主意。“阿哲，你不如这么着，写你后悔的事儿，就当给自己赎罪。”

阿哲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脑子瓦特了？”

“我咋脑瓦特了？”我得意地一笑，“你看啊，你写她怎么好，那不是自欺欺人嘛。你不如写你怎么不好，怎么辜负人家，这样读者看着也解气，你自己也能找出点问题。”

“你……”阿哲气得直抖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要不就这么着了，就叫《我是个混蛋》，多直接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反正这稿子也扔不掉，你总不能天天看吧？”

阿哲愣了好一会儿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“行，就这名字。”

他重新坐下，拿起笔，开始写。这次他写得飞快，一会儿就写满了两页。我凑过去看，内容把他以前怎么惹苏晓生气，怎么不爱惜她，怎么让她伤心都写了出来。看得我嘴角直抽抽，这哪是赎罪啊，简直是自我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