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苏念，刚把“念茶”开张那会儿，人手紧，兼着杂活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。茶馆不大，就在青城镇半山腰的转角，生意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这不，第三个客人走了，我正肝癌着抹桌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

进来个男的，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袖口还不太规整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过的狗毛，脸上是没睡醒的表情，眼睛半睁半闭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懒散劲儿。

他把一包东西往桌上一扔，自己也不找地方坐，就斜靠着门框，双手插兜，看我这儿的架势。

“茶，要最好的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年头，还有这样点 Bueno 的客人？最大的就是碧螺春，其次是个什么龙井，可也不是什么“最好”了。

“最好的？我们这儿就这个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我指了指柜台里那包碧螺春。

他蹙了蹙眉，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劲的东西，眼神在我和那包茶之间转了转，“行吧，拿这个来。”

我认命地给他沏了一杯，茶叶在滚水里舒展，茶香不算浓烈，但挺正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时不时抬眼看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，像只偷腥被抓到的小猫。

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抿着嘴不说话。他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干坐着，一杯茶喝了小半个时辰。

最后，他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那包东西，“结账。”

我手忙脚乱地去收钱，才发现他扔的那包东西是个布袋，里面装着一堆零碎，有铜板，还有几张票子，数了数，够付两杯茶钱再加一点。

“多余的钱，你拿着。”他直接说了。

我更愣了，哪有人买东西还主动给钱的？我赶紧推辞，“不用不用，就一杯茶，不用找。”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像是不耐烦似的，“茶钱是两块，找你一块。”

我更不好意思了，脸一下子就红了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就把那块银元攥在手里，感觉沉甸甸的。

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，出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像是带着什么情绪，我看得不太清。

这人，太奇怪了。

晚上关门，我坐在桌边，把白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