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一个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上擦桌子的动作没慢半分。茶馆里光线暗，他进来的声音却格外突兀，像根针扎进死寂里。

来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有些发白，看年纪不大，最多二十出头。 (?, 摸摸口袋掏出一枚铜钱，声音在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清晰：“一杯清茶。”

我这才抬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打量他。人挺清秀，眉眼干净，可那双眼睛，像没睡醒的猫，半天才聚焦在我脸上。“坐吧。”我把擦好的桌子一指，顺手给他斟了一杯茶，苦艾子底的茶汤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寡淡。

他也不客气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沉默了好久，他才开口问：“姑娘，你这茶馆，开了多久了？”

我手上的活计停了一下，懒懒地问：“刚开没多久，没多久。”

他像是被我的回答逗乐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看你像是刚出道的，手艺生疏得很。”

我没接话，继续埋头擦桌子。茶馆生意冷清是常态，他这么一说，就好像在说这茶馆连个像样的伙计都没有似的。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“你……是苏念？”他突然这么问，我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他。

他的眼神很直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像是在确认一件确定的事情。“我是。”我应得简洁。

他点点头，像是松了口气：“我也是苏念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人是不是有病？茶馆打杂的能和老板娘同名？我放下抹布，一脸怀疑地看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，“我是你……堂弟？”

我眯起眼睛：“堂弟？谁是你堂弟？我有个弟弟还在念书，其他远房亲戚我早就不认了。”

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：“是我爹……当年走散了，这些年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谁家爹会随便把儿子走散？八成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。茶馆最近不景气，我找了个借口不想接手家里的产业，就在这儿打零工糊口，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。

“请问，你是苏念？”他再次确认。

“我是。”我简洁利落。

他这才舒了口气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，热情地招手：“苏念，真巧啊！”

巧你个头，我肚子里翻着酸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