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一个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上擦桌子的动作没慢半分。茶馆里光线暗，他进来的声音却格外突兀，像根针扎进死寂里。来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有些发白，看年纪不大，最多二十出头。

我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，这才看清来人。高挑个儿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眼睛却挺亮，正死死盯着我。他手里捏着个褪色的布包，上面沾着点油渍，像是刚从哪里买了东西回来。

“找谁？”我朝他递了个眼神，意思很明显，自己忙得很，没空搭理他。

那小家伙却没动，反而往前挪了挪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姐……姐，你、你认识我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紧张。再看看他这副狼狈相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孩子，看着就不像什么有钱人家出来的。

“不认识。”我言简意赅，伸手比的幅度都挺大，示意他赶紧走。

他似乎没反应过来，还怔怔地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布包都差点拿不稳。

旁边桌几个闲得没事干的肥头大耳的男人，眼睛都直了。“哟，这小娘子还挺冲。”其中一个嗓门大得能穿透屋顶。

“就是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，怎么说话这么冲。”另一个跟着起哄。

我懒得理他们，转身就准备走。那人却突然挡住了我的路，手忙脚乱地拦在我胸前。“姐，求求你，帮帮我吧……”

我被他撞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桌子给掀了。“你搞什么鬼？！”我顿觉烦躁，这茶馆里的人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。

那人被我气得脸都白了，但还是死死抓住我的胳膊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姐，我……我是清河村的，家里遭了灾，被土匪给抢了……一点活口都没留下……我想找个人，求求你，帮帮我……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他的手腕甩开。清河村？土匪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我这才注意到他袖口那块被划破的口子，还有手下意识地捂着的后腰，裤子上都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
“你、你先说说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想起自己刚回来那会儿，要不是村里人接济，恐怕也活不到今天。

那人再也绷不住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眼泪“哗哗”地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