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一个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手上擦桌子的动作没慢半分。茶馆里光线暗，他进来的声音却格外突兀，像根针扎进死寂里。来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有些发白，看年纪不大，最多二十出头。我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，这才看清来人。

“姑娘，可是要茶？”来人开口，声音有些清冷，像冬日里的冰碴子。

我挑眉，“茶钱有数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倒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，“姑娘请看。”

我数了数，“三文钱，刚好。茶给你。”我伸手，他立刻就把茶壶递了过来。我接过来，给他倒了一壶碧螺春，“自己取杯。”

他点点头，转身去取杯子。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这年轻人是干什么的。茶馆里难得来这种打扮的，又不像赶路的。

他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，放在桌上，轻声说：“姑娘，这个给你。”

我拿起盒子，掂了掂，不轻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……心意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玉佩，样式简单，却打磨得光滑透亮。我随手挂在一根枯枝上，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，“谢谢，不用了。”

他低头，“……真的不用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“你要是有事，就直说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，最后还是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想找个人打听个人。”

我挑眉，“打听谁？”

“……一个姑娘。”他声音更低了些。

我心里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你确定，该找的人不是我？”

他沉默了一下，“……不是。”

我知道他指的是谁。苏碧，那个一年前突然出现在茶馆里的姑娘，后来又不见了。她说过，会回来。

我收起玉佩，“你要打听什么？”

他咬了咬嘴唇，“她……现在在哪儿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这个问题，不该问我。”

他眼神黯淡下来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，她回来了。”我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就在刚才。”我指了指门口，“你进门的时候，她就走了。”

他愣在原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。我以为，他不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