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，偏殿，熏炉里的龙涎香快要烧尽了，灰烬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。

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，朱祁镇从水里抬起头，水面倒映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。他咳了两声，把一口带着血丝的浊音咳了出来，咳得人胸腔剧痛。

他身上盖着一床织金锦被，却觉得四面八方透着寒意，把人像冰糍糍地冻在里头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连个伺候的人影都没有。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可刚一抬胳膊，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皇上……”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犹豫。

“谁？”朱祁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小姑娘探进头来，看到殿里的情形，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
朱祁镇就势往旁边倒了一下，脑袋磕在榻沿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宫女吓得赶紧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替他按住头，嘴里忙不迭地道歉：“奴婢不是故意的，奴婢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闹了。”朱祁镇摆摆手，示意她该做什么做什么，“给我拿水来，再……再拿点参汤。”

宫女诺诺应了声，转身便去。屋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铜盆里残水滴答滴答的声响。

朱祁镇看着水面上的自己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不是第一次生病了，可这一次，感觉格外严重。前一阵子兴致勃勃去搞什么土木堡，结果被瓦剌人揍了一顿，回来就病倒了。太医们围着他说个不停，开的药喝下去，却像是石沉大海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身体还算硬朗，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？难道真是……诅咒？他想起了当初为了巩固皇位，把那些不合心意的姐妹都关进了冷宫。一想到那些人的遭遇，他的心口又开始发疼，像是被针扎着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门再次被推开了，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看到朱祁镇清醒着，她脸上露出一丝惊喜，赶紧把托盘放在地上，然后按照吩咐倒了一盆热水。

“皇上，水来了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眼尖地发现铜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，不由得“啊”了一声，“这水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朱祁镇打断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倒了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