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没吭声，光秃秃的脑袋随着呼哧呼哧喘气一晃悠。后背那股子泥水味子，混杂着早上的露水，冷飕飕的，钻进脖子里直让人打哆嗦。他手底下正把玩着一块黑石头，巴掌大小，噗通噗通砸在地上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

林虎哼了一声，走到跟前，咧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怎么？哑巴了？昨天让老三喷你的那泡尿，还有昨晚被罚跪祠堂的滋味，忘了？”他伸手想戳林狗子的脸，被林狗子抡圆了胳膊推开。

“滚！”林狗子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皮，但眼神突然亮了。那块黑石头被他捏得咯咯响。他盯着林虎，咧嘴也露出两颗牙，但那不是傻呵呵的笑，是带了股子狠劲儿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林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林狗子居然敢还嘴，当下更来气了，往后退了步，拳头捏得咯吱响：“废物就是废物！ tung tung tung（拳头砸在地上，声音很大）！今天就让你知道，谁才是林家的人！”

林狗子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但那黑石头被他攥得更紧了，手指甚至都能感受到石头里传来的、有点发烫的奇怪触感。他心里有点发毛，那石头……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。上个月在河边捞鱼，一脚踩空掉进冰窟窿，出水的时候脑袋撞上石头，这玩意儿就是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。黑乎乎的，没什毛病，就挺沉。

林虎不等他多想，猛地冲过来。一拳带着呼风声，照着林狗子脸门就砸。林狗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这招，他熟。林虎是他堂哥，从小就会打架，这一拳若是打实了，他脸得τωρα。

然而，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工夫，林狗子动了。他也没啥天生神力，就是身体突然变得特别轻，像一片树叶飘起来。林虎一拳落空，只打在空气中，带起一片尘土。

“嗯？”林虎一愣，反应过来不对劲，身形一晃，绕到林狗子侧面。又是一拳，更重，带着风声扫向林狗子肋下。林狗子闻声，身体一拧，脚尖在泥地上一点，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开了。拳头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把泥地砸出一个浅坑。

林虎一击不中，眉头皱得更紧。这林狗子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