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又下起了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玉兰花棚的顶棚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正拿着抹布擦第四盆龟背竹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弄脏了白衬衫的前襟。

“林晚，又加班呢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我手一抖，抹布差点砸到那盆刚弄好的发财树。“……宋之洋。”

他倚在门框上，身上带着雨水和冷风的味道。骑行服湿哒哒地贴着胳膊，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。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两盆绿萝，标签上系着张便利贴，是他惯用的手写体。

“嗯，忙。”我收起抹布，勉强笑了笑，“不然能不忙吗？这雨水杠杠的，客人还一个劲儿地催。”

宋之洋挑了挑眉，几步走进来，摘下头盔，随手挂在我柜台的挂钩上。“催你这‘杠杠’的店？”他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冲洗着手上沾着的泥点。

“差不多吧，催着要不要早点打烊，要不要多进点这个那个品种。”我一边给他递干毛巾，一边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出空间。毕竟这雨天，能来店里买盆栽的，除了爱凑热闹的老街坊，也就他这类年轻人了。

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手，目光扫过店里。角落里那盆被客户“抢”走的兰花还没换位置，空荡荡的，少了几分生气。“生意不错啊。”他随口道。

“一般般吧。”我搅动着手里的咖啡，勺子撞击着玻璃杯壁，发出单调的“叮”声，“下雨天最能消磨人了，主打一个没人。”

“倒也是。”他走到观景台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“不过我喜欢。安静。”

我看着他站在窗边，侧脸被窗外的雨丝模糊了一半，心里莫名地有些酸。他喜欢安静？可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刚来的时候，每次下班路过花店，总能听见里面传来他这边高音量播放的老歌，敞亮的声音能穿透整条街。那时候他还总嚷嚷着要给我开个生日派对，说是要办得比盛夏还燃。

可现在，他连摩托车都换了，骑上一辆低调得快要融进风景的黑色机车，来的次数也少了很多。每次来，要么是买盆栽，要么就是在傍晚的时候，停在我店门口，陪我喝杯咖啡，聊几句天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