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买龟背竹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正戳着窗帘布料练习“按揉太阳穴”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这货成精了，三天两头就有人来问，问多了我都觉得它是个销售冠军。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他听见。推门声顿了一下，然后他抬着那盆刚包好泥土的龟背竹走了进来。 “销售冠军还是销售冠军，看你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，‘怨天尤人’，倒是真贴切。”他走到我旁边，把龟背竹往角落的花架上一放。 我这才终于抬眼看他。今天他换了辆银灰色的摩托，阳光正好，反着光，有点晃眼。他手里的烟似乎也忘了点的样子，烟头没捻灭，便递过来给我点火。 “喏，”他说，“今天老板送的新款。” 我伸手接过去，熟练地点上，吸了一口刚带点青草味道的烟。“怎么突然送这个？莫不是嫌我光买龟背竹没别的魄力？” 他挑挑眉，“没别的，就是想着你店里最大片的花架子，没几样东西撑得住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这玩意儿养活了挺费劲的，你行不行啊？” “我行我不行，你还得天天开着摩托跑来买，养不起是养不起，感情好呗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烟圈在他眼前慢慢散开。 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看了看那盆新的龟背竹，像是有话想说，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 夕阳快斜了，照得花店地板发烫。店里静悄悄的，就剩下空调外机嗡嗡嗡的响。我重新拿起我的眼保健操，只不过现在是真正地在按揉眼周穴位，毕竟刚才对着碎花窗帘瞎按也有些酸。 他也不打扰我，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。 过了大概十分钟，他突然站起身，“我突然想尝尝你店里那款芒果味的气泡水。” 我眼皮都没抬，“要无糖还是半糖？” “半糖。”他应得干脆。 我去吧台拿了两瓶，给他递过去的时候，手没碰到，但离得特别近。 他接过气泡水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冰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发出轻微的咂嘴声。“真不错，比外面买的甜度高不少。” “是吧，”我走到花架边，开始重新摆放那盆新来的龟背竹，“花店嘛，总得自己有拿手好戏。” 他没接话，只是看着我把龟背竹摆正，位置调整得比原来的更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