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买龟背竹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指正戳着窗帘布料练习“按揉太阳穴”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这货成精了，三天两头就有人来问，问多了我都觉得它是个销售冠军。”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他听见。推门声顿了一下，然后他抬着那盆刚包好泥土的龟背竹走了进来。

“确实挺难养的。”男人把龟背竹往我面前一放，语气平淡。我这才抬眼，看见他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提着个小板凳。他是周临，那个总骑着摩托来的男人。

“怎么？”我把手从窗帘上拿开，伸过去接那盆龟背竹。周临没有立刻递过来，而是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坐了下来。

“上周那盆，是不是你让小李给我的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直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他问的是哪盆。上周我确实让店里的实习生小李给他多留了点肥料，因为他家阳台晒不到太阳，我怕他养不活。

“你想多了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，“小李是新来的，手脚不太熟练，不小心多放了点。” “是吗？”周临挑眉，靠在板凳边缘，双腿随意地交叉着，“我觉得吧，小李不是那种会随便多放肥料的人。”

我心里有点发毛，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：“可能吧，是他大意了。”

“你好像总是有事找他。”周临突然说，“上次送温室的花，也是小李给你弄的。”

这下我更不好笑了。送花这种事，我早该亲自动手。只是那天我正忙着准备一批新的花材，实在抽不开身。

“最近店里比较忙，让他帮忙跑一趟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
“嗯，”周临点点头，不再说话，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穿我。

过了一会儿，我才反应过来，问他：“你还买龟背竹干嘛？你这阳台……”我指了指他外面，阳光斜斜地照着，明显不是那种能养好植物的地方。

“养着看。”周临轻描淡写地说。

“养着看？”我有点怀疑，“那得费不少心思吧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他反问我。

“不然就别养了，多浪费。”我说。

“是你太浪费了。”周临突然说，“你店里那些花，有多少是真的在有人问津的？大部分不就是摆在那里给你自己看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