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水壶，哗啦一下倒了杯水，手一抖，水都溅到杯沿上。他也不恼，擦了擦手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才抬眼看向我：“你这儿生意，平时都这样？一个人？” 我点点头：“嗯，大半时间都是。你有空就过来坐坐，没空就算了。” “挺好，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像是闻到了什么，又像是单纯吸溜口水，“清净。” “清净是清净，”我翻了个白眼，“但也挺闷的。” “闷就找人说说话嘛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像现在这样。” “也行吧，”我倒是懒得争辩，反正他来，我就得聊。“你平时都骑这个来？也不怕累。” 他指了指摩托：“这玩意儿轻便，骑起来快。再说，骑来骑去也就那么几条路，熟了就习惯了。” “习惯？我看是喜欢，”我悄悄打量他，他在吧台角落里坐下，边喝着水，边看书，偶尔抬头看我一眼，眼神挺随意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盯着我，又好像没盯着我。 “哪有那么夸张，”他合上书，夹了夹我的龟背竹叶子，“就是个便当。” 我哼了一声：“便当是便当，但你每次都来花店，还总是买同一种，就不觉得……” “觉得什么？”他放下水壶，突然问我。 我愣了一下，还没说话，他就自顾自道：“觉得我太闲了？还是觉得我太无聊了？” “不是，”我赶紧否认，“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 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他挑眉看我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让我有点心慌。 “我就是觉得，你每次都来买同样的东西，又总是坐在这里聊天，你不觉得……” “觉得我像个寄生虫？”他打断我，声音低沉了几分，“还是觉得我像个混吃等死的闲人？” 我一时语塞，确实，我有时候觉得他这样挺闲的，但他又好像不是那种没责任心的人，总感觉他身上有股子压力，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”我连忙解释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你……” “算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我做什么，你管得着吗？”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他已经不再看我，继续低头看他的书。店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，和他翻书的哗啦声。 我也不知道他那天是怎么走的，好像是又买了些散装花肥，临走前对我说了句“明天见”，然后骑着摩托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