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婉君，这个报告怎么又错了几处？”陆亦轩的声音像是从年糕上刮下来的，又黏又硬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他斜倚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，眼睛半眯着，看着顾婉君眼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
顾婉君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按出火花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陆总监，这……这已经是第三版了，我保证最后一次……”

“最后一次？上次的第三次还是最后一次？”陆亦轩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带起的风吹得人桌上的文件哗啦响。他没碰顾婉君的电脑，但那眼神紧得像要把她钉在椅子上。

顾婉君脖子一缩，声音都小了半截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“尽力了？”陆亦轩挑眉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，“顾小姐，我提醒你，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。你真的确定，要靠‘尽力’来争取？”

顾婉君咬着嘴唇，眼眶有点红。她知道陆亦轩厉害，但这么针对她一个人……她今天已经加了两个通宵的班，现在这腰都坐得僵硬了。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映出两道乌青的杠，像是两条随时要喷火的龙。

“陆总监，”顾婉君突然鼓起勇气，声音却还是有点抖，“我这周末能加班吗？我保证……”

“加班？”陆亦轩嗤笑一声，“顾婉君，你能不能别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？年轻人，要学会平衡生活。”

顾婉君的心沉下去了。这话别的总监可能说着安慰人，从他口里说出来，简直像是在嘲讽她的拼命。

“行。”陆亦轩大概想了一下，又补了句，“但下不为例。”

顾婉君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。她关上电脑，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往抽屉里塞，动作快得像个陀螺。

走出公司大楼时，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。顾婉君麻溜地冲进一家便利店，买了盒饭和一瓶冰美式，找了个角落低头扒饭。冰美式慢慢化开，凉飕飕地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突然一阵绞痛。

她不受控制地蜷缩起肩膀，手紧紧捂着胃。从小到大，她就没生过这种病恹恹的病。初中时发高烧，是同桌每天早上偷偷往她保温杯里塞退烧药；大学毕业找工作，是她妈硬塞给她几万块让她别去挤招聘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