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溪攥紧手机，指尖的薄茧在屏幕上留下浅浅的划痕。花店飘来阵阵香水百合的甜腻香气，可她觉得堵在心口的闷块，比这香气还让人作呕。

“喂？窈厉，你在忙？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略显疲惫的声音，电话音质闷闷的，像是隔着厚重的墙壁。沉溪深吸一口气，才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，继续说道：“我……我在你家楼下，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舒窈厉的声音顿了顿，像被突然卡住的磁带，嘎吱作响。“惊喜？你确定现在过来，方便吗？”他明明低着头，沉溪却觉得他看穿了她所有的意图。

“不方便也得来。”沉溪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我买了你上次说的兰花，刚在花店办完事，顺路经过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沉溪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——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大概是嫌她太任性。她攥紧裙角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“你……”舒窈厉没说下去，只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，“下周家里聚会，你过来吗？”

“聚会？”沉溪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老娘……”

“不是她，”舒窈厉打断她，“是我妹妹，她刚从国外回来，我想让她认识一下你。”

“好啊。”沉溪没来由地松了口气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。可当她听到舒窈厉那句“我会提前告诉你聚会的日期”，手指就不自觉攥成了拳。

挂了电话，沉溪站在花店门口，看着眼熟的红砖瓦房，忽然觉得连那墙壁都开始压迫她。她明明鼓足了勇气来这个城市，却还是敌不过心里的胆怯。

花店老板娘走过来递花，“小姑娘，这么晚了，真不巧这位先生刚才在打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沉溪接过兰花，闻着那淡淡的幽香，突然觉得这香味像极了舒窈厉身上的烟草味，让她上瘾，也让她窒息。

回家的路上，月光惨白。沉溪抱紧怀里的花束，走几步就停下来深深吸一口气。风从发梢掠过，带着雨后青草的腥甜气味，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。

她走到公寓楼下，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六楼的窗户。普通公寓楼里，窗户亮着灯的并不多，像这扇亮着暖光的，不出意外的是舒窈厉的房间。

她转身走进楼道，电梯刚好下来。她本想走楼梯，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