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玻璃窗，像有人拿着刷子使劲刮。林小鹿拿着那本厚厚的精装书，站在教学楼一楼大厅，视线黏在对面不远处那家亮着暖黄色灯的小便利店。她今天早上值日，擦了三层楼的玻璃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书封面都给捂得有点湿漉漉的。

“里面有人吗？”有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林小鹿吓了一跳，慌忙把书抱紧了些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戴眼镜。雾蒙蒙的，看不清来人长相，但声音听着挺耳熟。

“啊……没人。”她含糊应了一声，赶紧侧身往教室里走。这节是自由活动，她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，顺便看看便利店还有没有那种新出的草莓牛奶。

苏慕白站在她身后两步远，手里还拿着伞。他今天没穿外套，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，袖口和领口都有些湿。他看着林小鹿被雨水打湿的刘海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

“干啥呢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走到她身边，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点，“没带伞？”

林小鹿被他这么一问，脸有点红，下意识地把书往身前又藏了藏：“我……我来看会儿书。”

“这么冷的天，站在外面看书？”苏慕白瞥了眼她怀里那本书，封面是那种厚重的灰色，看着就挺重，“愣着干嘛，快走快走，雨小点。”

他没再多问，只是在伞下等了一秒钟，然后转身，撑着伞走了。林小鹿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脚，心里刚“咚”地跳了一下，立刻又有点懊恼——哎呀，刚才怎么不问他呢。

苏慕白走到便利店门口，尽量不让雨水打湿门口的玻璃门。便利店的玻璃门有些雾气，他看到里面亮着灯，一个穿着工服的高个子收银员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。

他推门进去，暖风扑面。便利店不大，门口有罐可乐和矿泉水在摆着，收银员抬起头，看到苏慕白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
“你好，我想买一罐可乐。”苏慕白直接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皮微微掀了一下，露出一点笑意。收银员慢吞吞地拿起一罐可乐，扫码，递给他。

苏慕白选了罐可乐，找了个角落站着，把伞收了收，走到门口去接下一波出校门的学生。便利店的窗外，雨已经小得像耳语了，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，暖黄的光晕一片片地散开，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