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条泥腿子了。二十三岁，在镇上的纺织厂拧了三年纱锭，手上磨得跟老茧似的，工资也就够塞饱肚子。老爹去年走的时候，留下一屁股债，她得挣钱还。可厂里也就这点活儿，年轻人走得快，老太婆守着摊子，她这种半大丫头，就是出力气最便宜的。

那天晚上，厂里大扫除，她被安排去仓库那边拖地。仓库堆得乱七八糟，便宜布、打包带啥的都塞里面，地砖缝里积了层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王雪梅拿着拖把，一边哼着歌，一边把角落里的破纸箱子挪开。忽然，箱子下面窸窸窣窣响了一声。

她好奇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借着旁边废弃机器微弱的灯泡光，她弯腰往里瞧。好家伙！一叠黑乎乎的包裹，装得还挺仔细， parcel tape 拴得跟粽子似的。她扒拉开其中一个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一层层打开，是几块崭新的进口化妆品。当时她正为下个月交的房租发愁，眼睛突然就亮了。

“呜呼……真好啊……”王雪梅小声嘀咕，心跳得有点快。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盒子，打开一看，是大牌的限量香水。她轻轻喷了一下，幽香混着晚风飘远，她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。

正看得入神，仓库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。“这里有人吗？”

王雪梅吓了一跳，赶紧把香水往脚边藏，“没……没人啊老板。”

男人是她潜在的客户，口口声声说要看布料样品。厂里领导请他吃饭，男人就住进了厂里临时腾出来的客房。王雪梅打扫的时候，本来该绕开，偏生那灯光和堆放的杂物，让她逮着了便宜。

男人打量她几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地上没扫干净。”

“啊？我，我马上……”王雪梅手忙脚乱地去拖，心里却还在惦记那几块化妆品。香水味好像还在她脖颈间。

男人踱到她跟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让她有点发毛。“赶紧的。”

王雪梅被他看得有点发慌，手一滑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拖把差点摔地上。男人眼神更冷了。她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跪在地上把地拖得锃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