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安站在街角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正要去寻隔壁茶肆的老王续上月下的茶钱，无意间听到了街头巷尾的议论声。几声高门大嗓的指点，其中夹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，让他下意识循声望去。

街角那家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前，围着几个妇人，正围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。那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，一身素白衣裳，脸上沾了点胭脂，更显得眉眼干净，像一株刚出水的兰草。正是温亦欢。

“听说了吗？”一个嗓门尖利的中年妇人率先开了口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温亦欢那张白皙的小脸上，“谁家的闺女，不好好待在家里绣花，跑来这街面上抛头露面？”

温亦欢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裙角，半个脸颊都染上了胭脂，却依旧遮掩不住委屈。她抿着唇，没说话，只是眼圈微微泛红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另一个妇人接茬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，“听说她爹娘为了让她替那没良心的赵员外续命，不惜拿了她卖身葬父攒下的钱买了这些胭脂水粉，想让她去青楼赎人？”

“啧啧，这世道……真是……”又有人跟着起哄，一时间，质疑和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温亦欢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，猛地抬起头，眼里蓄满了泪水。她直直地看向那几位妇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：“我没有！你们别胡说！”

“没有？我看你脸都白了！”那尖利嗓门的妇人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戳温亦欢的脸颊，“小丫头片子，还敢嘴硬！”

眼看就要被妇人碰到，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“你们在做什么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冷淡地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温亦欢身上。

那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俊，唇角微抿，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。正是许长安。

温亦欢看到他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许……许公子……”

许长安的目光落在温亦欢脸上，那点胭脂像是专门抹在了她的委屈上。他微微皱眉，周身气息不由得柔和了几分，沉声道：“温姑娘，无事可需相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