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媳妇儿最近有点烦。

烦的是老王。

具体来说，是老王晚上总打呼噜。

不是因为声音大，是那节奏，特有规律。咣当，咣当，像收旧货的大车压马路牙子。然后中间会戛然而止一会儿，可能老王憋着屁没放，或者梦游去了个没电子信号的地方。接着又是咣当咣当，一宿一宿的，吵得隔壁老李家猫都得学二胡。

更让老王媳妇儿烦的是，第二天早上，老王总说自己没睡好。可那呼噜声，听上去像是睡得挺踏实，嘴角还挂着褶子那种。

“你说你，也是，折腾啥呢，”老王媳妇儿一边云吸氧一边说，“我比你大五岁，我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

“那是你年轻，皮实，”老王揉着眼睛，一脸无辜，“我这岁数了，晚上多梦，容易醒。”

老王媳妇儿翻了个身，往暖气片上蹭了蹭：“多梦？梦见啥呢？大钱还是小钱？”

“梦见……,”老王正要吹牛逼，突然“噗”一声，打了个大喷嚏，“哎哟我操，感冒了！”

“感冒了？”老王媳妇儿立马来了精神，抄起旁边的老姜，“看吧！我就说你不老实睡觉！赶紧的，喝姜汤！”

老王看着碗里翻滚的姜块，一脸嫌弃：“我说……那我呼噜声……”

“呼噜声能咋的？感冒了，嗓子不舒服呗，”老王媳妇儿把碗塞给老王，鼻孔朝上，“赶紧喝，争取今儿晚上不折腾我。”

老王端着碗，看着碗里那些浮着的、黑乎乎的姜片，叹了口气。他今年三十有五，在这座大都市里混了十年，啥没见过？就是这媳妇儿，犟得跟头牛，还特会挑事儿。

他正想着咋喝这碗黑暗料理，手机响了。

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垃圾推销电话比饭馆里的苍蝇还多。他正准备挂断，那边就响了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

“哎呀，误会，误会，”一个带着点颤音的声音传来，“我是搞维修的，你……你家里水管漏了，或者电路出问题了？”

老王差点把碗摔了。“什么？”

“对对对，你赶紧联系我，便宜！绝对便宜！”

老王看着媳妇儿，媳妇儿对他使了个眼色：“接吧接吧，说不定真是水管漏了。”

老王嘟囔了一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听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