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又灌了一口井水，呛得她咳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她把瓢往井沿上一撂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。“你说你个傻二牛，一天到晚净瞎操心了，能干点儿啥正经事！”她吼着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大。

二牛（就是我和这痴傻夫君的小名）正蹲在猪圈边，用树枝戳那几只发懒的肥猪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他那双眼，明明看起来就是痴痴的，可有时候，又好像能看透人心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日子过得紧巴，还好有他，不然这院里头，就真只是个院子了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抬头，就看见二丫抱着个孩子，快步走了进来。她脸色白得吓人，眼睛里头全是惊慌。

“怎么了，二丫？”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，“大郎又怎么了？”

二丫跑过来，把孩子往我怀里一塞，低声说：“姐，大郎他……他被人打得很重，现在在镇上……大夫说怕是挺不过今晚了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手一抖，怀里的孩子差点掉下来。二丫赶紧接住，我但愿这消息是假的，可二丫的眼神，却让我不敢抱任何希望。

“谁干的？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他不是一向老老实实的吗？谁会去惹他？”

二丫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“不知道，镇上的人都说，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姐，大郎他平时就爱打听这打听那，是不是又闯祸了？”

我脑子嗡嗡的，想不起来二牛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特别奇怪的事。他虽然痴傻，可有时候，又好像能猜到不少事情。我抱着孩子，感觉心里堵得慌。

二丫抽泣着，说：“姐，我得去找大夫，你在这儿等着。万一……万一他撑不过去，我……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别哭，”我拍拍她的背，“先去，我在这儿等你。”我知道，这世道，没人能保证什么，我只能靠自己。

二丫走了后，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怀里的孩子。我轻轻拍着他，心里想着二牛。他平时虽然爱胡搅蛮缠，可心里头，却是最善良的。他不会做坏事，除非……除非有人逼他。

我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心里越来越慌。我知道，二牛这次，恐怕是真的出事了。他不但是我的夫君，也是我的依靠，我不敢想，如果真的失去他，我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