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站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的黑云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天儿，邪性得很。前半夜跟个杀猪的似的叫唤，后半夜又跟个娘们儿似的嘤嘤ュ哭。这傻子夫君啊，她是真折腾不动了。

“我说二牛，你瞎折腾啥呢？”吴氏提着裤腿，踩着湿滑的泥地走过去，“天都要黑了，还不进屋？”

李二牛没回话，眼睛还是死死盯住雨帘子。烟锅子在他手里掂了掂，火星子“噼啪”炸开，燎得他手指头一哆嗦。那眼神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吴氏皱眉，“哭啥呢你？谁惹你了？”

二牛还是不吭声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雨夜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错了。”吴氏烦得直挠头皮，“我进去给你熬粥，就熬糊糊，热乎的。”

二牛这才把头扭过来，视线模糊地看了一眼吴氏。“粥……”

“对，粥，养胃。”吴氏赶紧应着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傻子夫君，你说他傻吧，比谁都实诚；你说他不傻吧，又跟个行走的问号似的，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。

进了屋，吴氏摸黑就冲里屋喊：“三丫头，三丫头，你哥又犯病了，快来搭把手。”

里屋传来娘们的ái叫：“哎呀，知道了知道了，又啥事？”

“你哥在院子里蹲着呢，又跟老天爷较劲。你赶紧出来，给他熬点粥压压惊。”

没多大功夫，个头矮矮的小丫头就跌跌撞撞出来了。三丫头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架起二牛往屋里走。

“哥，别傻站着了，快进来吧。”三丫头一边走，一边嘟囔，“天要黑了，着凉了咋办？”

二牛没吭声，任凭三丫头架着走。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显得空荡荡的。

刚进屋，二牛就猛地停住脚步，身体一僵。三丫头和吴氏都吓了一跳。

“哥，你咋了？”三丫头问。

二牛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只是死死盯着墙角那个旧木箱。

吴氏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

二牛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那哭声又尖又细，跟只吓破了胆的小猫似的。“我杀人了……我杀人了……”

吴氏和三丫头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慌。“你……你说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