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叹了口气，又推了推那顶滑落的毡帽。二牛斜倚在门框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墙那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她皱了皱眉，走过去踹了一脚二牛的屁股。

“那儿能看出花来啊？赶紧的，帮娘把这柴火挑了，天都快黑了。”吴氏扯了扯二牛的衣袖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二牛回过神，眼神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吴氏，又看了看柴火，咧嘴笑了两声，这才慢吞吞地挪到柴火垛边。他那两条胳膊看着挺壮实，可干起活来总是一副三分钟热度的样子，不是这儿磨蹭就是那儿打哈欠。

吴氏看着二牛笨拙地挑起水桶，心里暗骂了一句“傻驴”。这傻子夫君，自从一年前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变了性子，整日里疑神疑鬼的，家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他看得顺眼的。偏生他那张嘴又软，除了吴氏，谁说句重话他能哭得天昏地暗。

“我说二牛，”吴氏边烧火边念叨，“你那天跟王长腿说的都是啥？那王长腿不就是你以前常去的赌坊的把头吗？你一个傻子，瞎跟人家混啥？”吴氏越想越不对劲，那王长腿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，跟二牛混在一起，难不成……难不成二牛以前……她是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。

二牛手指着吴氏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你是我的……我的……”那含糊不清的言语让吴氏一头雾水。她正想再追问些什么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邻居刘婶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，脸上带着几分焦虑：“吴氏，你家二牛又跑哪儿去了？刚才有人在后山看见他了，跟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一起。”

吴氏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说啥？后山？跟人在一起？”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仿佛所有的疑虑都在那一刻拼凑到了一起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。

“刘婶，二牛他……他是不是……跟以前的赌徒混在一起了？”吴氏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刘婶摇摇头：“不敢肯定，不过那几个人看着不像是啥好人，我劝你赶紧找找。”

吴氏咬了咬嘴唇，心中已经做出决定。她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走到二牛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二牛，娘带你去后山看看。”二牛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，但很快又变得依恋起来，小声嘀咕：“你是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