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又灌了一口井水，呛得她咳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她把瓢往井沿上一撂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。“你说你个傻二牛，一天到晚净瞎操心了，能干点儿啥正经事！”她吼着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大。

二牛，顾名思义，就是阿牛的弟弟。他确实是傻子，脑子不清楚，可人手脚麻利，干活不惹事。吴氏是村里的寡妇，带着两个儿子过活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阿牛是长房，忠厚老实，二牛则是……唉，吴氏也是无可奈何。

“娘，我这就去地里，”二牛憨厚地应了一声，没多话，转身就往院子里那头走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口袋，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什么宝贝。

吴氏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这小子，一天到晚不是东张西望，就是瞎打听，跟个小公安似的，可关键人家只是痴傻，对咱女主那是没差评，闷声闷气干活不惹事。

她忍不住又咂摸了一下嘴，回味着井水的冰凉。前几天，村里的李寡妇家出了事，说是有人在夜里看见她偷偷摸摸进了我们家后院。吴氏当时就吓坏了，阿牛出去打听了一天，也没打听到什么。二牛呢，倒是瞎忙活了一通，把家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，最后还把吴氏珍藏多年的梳妆匣子给打开了，里面的胭脂水粉散了一地。

“你个傻二牛，闹什么！那都是娘的心头肉！”吴氏当时气得差点给他一脚。

二牛吓坏了，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：“娘，我错了，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吴氏看着他那副可怜样，火气又消了大半。她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进了屋。

晚上，阿牛从地里回来，脸色也很难看。“娘，今儿个我在村口碰见王掌柜了，他说李寡妇家的事，可能是有人冤枉她。他说，最近村里来了个姓陈的先生，神神秘秘的，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在干啥。”

吴氏一听，顿时瞪大了眼睛：“陈先生？哪个陈先生？”

阿牛摇摇头：“我也不认识，听王掌柜说的，好像是外地的。他说那陈先生最近经常在夜里出门，回来天都黑了，不知道在干啥呢。”

吴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前几天二牛说的那些话，再想起阿牛这些天神神秘秘的样子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