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有点毒，晒得人头发有点晕。林小团眯着眼，从缝衣机的顶盖板上跳下来，屁股底下那块绒布都磨出了毛边。她手里还攥着半截碎布头，嘴角噙着笑，就等二丫头跟三小子追过来打闹了。

"妈！妈！"三小子虎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，小脸通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抓着半块烤红薯，"小团子，你妈说给我找的百灵牌钢笔，到底有还是没有啊？"

林小团挑眉，故意把碎布头往虎子脸前面一扬："熊孩子，又想偷懒不写作业？昨天那篇《毛主席万岁》，墨水都还没干透呢！"

虎子哼了一声，小脚跺得啪啪响，撅着嘴走开两步，又忍不住回头："哼，不是偷懒，是想给队里文书帮写通知，顺便练字，懂不懂？"

二丫头程雅苑正好抱着一摞刚出笼的馒头过来，闻言把馒头往桌上重重一放："行了行了，小团子你少得意，虎子也不是故意的。"她斜了林小团一眼，"别光知道逗他，那钢笔是妈说了要送给你生日的，你可别又给藏起来。"

林小团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依旧嬉皮笑脸的。她偷偷瞄了眼门口。妈呀，四叔林建国正背着手，慢悠悠晃过来呢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一看就是来喝她煎的鸡蛋汤的。

"小丫头，今天汤不错，醋放多了没？"林建国一进门就先发制人。

林小团赶紧把碎布头往身后藏了藏，笑嘻嘻地说："才没有呢，您慢点喝，小心烫着。"

"哟，还知道叫叔叔了？"林建国挑眉，慢悠悠地坐下，"不过方才在院子里怎么不叫我？就喜欢藏头露尾，像个作奸犯科的小毛贼似的。"

林小团噗嗤笑出来："谁让您是长辈呢，得敬着。再说，您要是知道了我在跟虎子、雅苑玩'二八杠'，还不又该念叨我们输钱了？"

"那倒不是。"林建国放下缸子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，"就是觉得你这丫头越来越会护短了。虎子猴急，雅苑性子软，都是你惯出来的。"

妈呀，果然还是被逮到了！林小团心里哀嚎一声，脸上却继续装傻："怎么可能呢，我这不是看虎子跑得快，雅苑手巧，就想帮衬帮衬嘛。"

"行了行了，别贫了。"林建国突然变脸，伸手要去扒林小团的辫子，"说好了不许染黄头发，怎么又弄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