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苏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她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，破旧的蓝布袄子上落了层薄薄的雪，针扎似的硌着皮肤。勒进骨子里的皮袄，是上个月在某个破庙里捡的，穿在她身上小了一圈，呼出的白气刚出来就被冻得变成一串串冰碴子。

江州城门比她想象中还要大，黑黢黢的城楼，斑驳得像生了锈。她跟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挪，队伍里大多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， faces冻得通红，眼神里有一样东西——对未来的茫然和不安。

“喂，后面的！快点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前面传来粗鲁的呵斥声。她被推搡了一下，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有人低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怎么净是些软脚虾。”

苏晚没心思理会，她只想赶紧进城。爹死得突然，娘改嫁得更快，她跟了那个说能带她改善生活的男人半年，结果呢？一路逃亡，一路被骂，最后男人跑了，她手里只剩下这么点家当，和一颗无处安放的心。

“姑娘，您是第一次来江州？”旁边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姑娘探头问她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苏晚摇摇头，没说话。她怕被人看出不对劲，怕被人当成是那种摇人骗财的苦命女。

进得城来，街道比外面好些，但依旧冷清。两侧的店铺大多挂着“此店暂歇”的牌子，只有零星几家开着，生意惨淡。苏晚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，听着陌生的口音，心里一阵发空。

她找了个角落，往墙根下一坐。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，她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馒头。那是她早上啃剩下的，现在想想都还有点牙碜。

“姑娘，吃点热的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。

苏晚抬起头，看见一个老婆子正往她手里塞了个滚烫的包子。包子刚出炉，烫得她手都有些发麻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谢，接了过来，顾不上烫，直接啃了两口。

包子是死面做的，没什么味儿，但刚咽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。她摸了摸老婆子布满皱纹的手，“老婆子，你这包子多少钱？”

老婆子摆摆手：“不卖不卖，看你可怜，就给你暖暖手。”她浑浊的眼睛里，似乎没有太多的光亮。

苏晚心里微暖，又啃了一个包子，然后把剩下那个揣进怀里，慢慢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