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又下得大了些，砸在苏晚脸上生疼。她咬着牙，眼睛往巷口瞟了瞟，心里头直打鼓。那家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头写着“李大福面馆”，烧得正旺的白气子直往巷子里钻。眼瞅着天色一层层暗下来，她得赶紧做决断。

苏晚蹲在墙根底下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。这三个月，自从在江州城里跌跌撞撞站稳脚跟，日子虽然不富裕，总算是能填饱肚子。可今儿个，掌柜的说店里的面缸见底了，只怕是等不到明儿个再进货。她手头那点钱，实在撑不起买面的开销。

“妈的，这 damn 天儿！” 苏晚低声骂了一句。风嗓门子似的刮过耳根，让她一个激灵。巷口那面馆的灯终于亮了，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漫出来，在雪地里铺了一层柔和的暖意。

苏晚揣着手，一步一步挪过去。刚到店门口，一股刚出锅的臊子香就钻进鼻子里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肚子里立刻叫唤起来。店里的客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围着桌子吃面，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。

老板是个半胖的男人，围着脏兮兮的围裙，正哼哧哼哧地往锅里下面条。看见苏晚鼻尖冒雪站在门口，他挑了挑眉：“要吃面？”

苏晚赶紧点头：“要，老板，要碗牛肉面。”

老板没吭声，转身去灶台那边忙活。苏晚看着墙角几个食客，正低声讨论着什么。其中一个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袄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碗，显然也是吃了半饱出来的。

面很快上来了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，浇头大得能顶半边天。苏晚看着那碗面，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。她顾不上烫，先抄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，烫得她直吸气，腹中的空虚却瞬间被填满。

正吃得香，店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挤开门进来，为首的脸上横一道疤，正瞪着店里众人：“老子出十两银子，要这姑娘手里的帖子！”

苏晚浑身一僵，手里的筷子“啪”一下掉在桌上。旁边吃饭的老头子皱眉：“哪来的泼皮，嚷嚷什么？”

疤脸汉子根本没理会，一把揪住邻桌一个年轻书生：“小子，把帖子交出来，老子饶你！” 书生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往后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