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上生疼，苏晚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巷口那家面馆。白气子噗噗往外冒，暖烘烘的，像块软糖似的诱人。可她心里头像是揣了个冰疙瘩，凉飕飕的。

男人走的时候，留下的话愣是能塞满一挑担子。娘早不是娘了，爹给的那点家底，转手就没了。如今跟着的男人，倒是不嫌弃她是拖油瓶，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前两天冻病了，在自家那张铺炕上躺了两天，下了炕直哆嗦，还是这家面馆掌柜的，破天荒给她下了一碗热汤面，还让她白吃了。

“苏晚，”她自个儿念叨，“就这么定了？”

巷口那块招牌跟个歪脖子的老汉似的，随着风摇头晃脑。掌柜的还没收摊，穿着件敞开的棉袄，露着油光光的下巴，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往街口瞟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找个借口溜了吧，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“掌柜的，来碗……呃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份牛肉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脸都快憋紫了。

掌柜的直起身子，咂咂嘴，“哎，来了啊！姑娘，您稍候。”

苏晚赶紧找个墙根蹲下，双手揣在袖筒里。天色肉眼可见地暗下去，雪花更大了，砸在地上不冒烟。掌柜的颠着个小铜锅过来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腾，香气把整条巷子都熏得愣是热闹了那么一瞬。

“碗牛奶面，多加牛肉。”苏晚闷声说。

“好嘞！”掌柜的麻溜儿地应着，舀汤、下面、放牛肉，手稳得跟焊在板上似的。

苏晚拿起筷子，呼噜噜吸溜起面来。面是真香，牛肉也大块，可心里头就是空落落的。她想起爹临终前摸着她头发说的话，“晚儿，爹不在了，你妈……你妈找了个依靠，你……自个儿置点身家，别让人欺负。”那时候她才十九岁，连什么是身家都不懂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。

“姑娘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掌柜的突然开口。

苏晚抬头，老爷子正看着她，眼神不似对别家食客那般冷淡，“怎么？吃相不好看？”

苏晚脸一烫，连忙扒拉了两口面，“没，没，老爷子您多担待。”

“哎，我倒是觉得挺好，干净利落。”掌柜的顿了顿，“就是……看得太紧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筷子，“您怎么看出我紧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