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巷口的面馆白气子更盛了，跟人的呵气似的，氤氲了一小片空地。苏晚抱着胳膊，手指头冻得发红，还是死死盯住那面馆。眼瞅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面馆的灯笼亮了，油灯的光晕歪歪斜斜地照出来，暖烘烘的，馋得人直咽唾沫。

可她心里头沉得像块石头。男人走的那天，说的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了——什么“你娘已经改嫁了，跟了你新爹，你这做女儿的，还能赖在我这儿？”什么“爹留下的那点家产，早就在你娘手上花了，你跟我就是个捡破烂的”……每句话都像根针，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
苏晚攥紧了衣角，那点余温也被冻跑了。她想起爹死那年，娘哭得肝肠寸断，说啥也不肯再嫁。可日子不能这么过啊，家里揭不开锅，娘抱着她哭穷，最后还是跟着那个男人走了。男人嘴甜，总说会疼她，会让她过上好日子。可实际呢？一路颠沛流离，哪天不是睡在冰冷的地面上？吃的野菜，喝的水，都是苦的。

如今好不容易在江州城里安了家，开了个小摊子，日子刚有点起色，又遇上这不开眼的小子。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，仗着自己爹是城里的大户，三言两语就搅黄了她刚有点起的火。

“苏晚！你给我站住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街市的喧嚣。

苏晚心头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只见一个穿着绸缎的小厮正扯着嗓子喊，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公子，腰间别着把佩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那公子瞥了苏晚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下，眼神里全是鄙夷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地转过身。她不敢惹事，走到那公子面前，脸上挤出点笑脸：“大……公子，有……有事吗？”

公子斜眼看了看她的摊子，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个茶壶茶杯，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。“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我……我卖点东西，赚点钱……” 苏晚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哼，穷酸样。”公子嗤笑一声，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包袱上，“听说你爹妈早不在了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苏晚心里，她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