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姜古庄是被一身酸臭味醒过来的。

他睁开眼，看见自己正躺在一条破破烂烂的卡车底下。卡车是那种老掉牙的解放牌，车身上画着褪色的红五星，一边轮胎的补丁都快掉下来了，像个醉醺醺的老汉一样歪在路边。卡车底下积着一层薄薄的泥，混合着昨晚下雨留下的积水，黏糊糊地腻得人心里发毛。

姜古庄猛地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昏。昨晚怎么了？他记得自己是在一家小酒馆喝酒，当时喝到兴头上，好像和隔壁桌吵了几句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怎么就睡在这里了？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粗壮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但摸上去还算结实。他满意地笑了，这双手，能吃饭，能挣钱，关键时候还能保命。

“妈的，倒霉。”姜古庄嘀咕了一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，是攒了快三个月的饭钱才买来的。现在衣服上沾满了泥水，活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昨晚喝得有点多，现在肚子还有点疼。不过没关系，养几天就好了。关键是，他得知道现在在哪儿，接下来该怎么活。

姜古庄环顾四周。这荒郊野岭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远处是一条土路，路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野猪拱过一样。天上飘着几朵灰色的云，太阳还没出来，天色阴沉沉的。

“操，这不是南桥镇东边十里地吗？”姜古庄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是从南桥镇出来的。南桥镇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，离京城不算太远，但也不算太近。镇上 Mood 是个天主教徒的聚集地，周围有些工厂和商铺，算是方圆百十里最热闹的地方了。

“得，看来是喝多了，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。”姜古庄自嘲地笑了笑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有五块大洋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昨晚酒馆小二给的，上面记着几样菜的名字，还有酒钱。

“算了，当今之世，吃饭是头等大事。”姜古庄把纸条揉成一团，顺手扔进了嘴里。纸条的味道又苦又涩，像是嚼了块树皮。

他看了看远处的南桥镇方向，开始往镇上走。他得去找点吃食，然后找个地方住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