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古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卡车上翻下来的时候，差点被自己踩了一脚。昨晚那顿酒，劲儿大得跟掺了烧酒似的，直冲脑门。他踉跄了两步，靠在车帮子上喘气。天亮得早，拖拉机动静太大，吵得人心里慌慌的。

“妈的，又是去工地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上车。卡车发出沉闷的“嗡嗡”声，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慢慢爬行。前头有个路口，堵着一堆人，看样子是出什么事了。姜古庄把车刹住，顺路往前瞅了瞅。

人群里乱糟糟的，有个穿长衫的胖家伙，正对着一个矮胖的脸汉子破口大骂。那汉子缩着脖子，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，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胖家伙。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嗡嗡嗡地起哄。

“滚蛋！老子是本地人，你一个外乡人来抢生意，还想动手？”胖家伙唾沫横飞，拳头撸得“咯咯”响。

“我呸！你们张家人仗势欺人，明抢暗偷，整个县谁不知道？”矮胖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泥，脖子梗得老高，“少废话！布包里的东西，留下买路财，爷就让你滚出门去！”

姜古庄看热闹不嫌事大，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眯着眼瞅着。这俩货，一看就是地头蛇干仗，为了点破铜烂铁呼来喝去的。他本不想掺和，可那矮胖汉子嘴里不干不净地提着张家人，偏偏姜古庄昨晚喝醉了，在酒局上得罪了张家的子侄。

“嘿，又来这出？”姜古庄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慢悠悠走了过去。

胖家伙正要发作，冷不丁看见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，个不高，但站那儿像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当和事佬？”

“和事佬？”姜古庄嘴角一撇，“没看见正忙着吗？滚一边去，别耽误爷做生意。”

周围的人群哄笑起来。矮胖汉子也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滚一边去，爷跟张家说话，关你屁事？”

姜古庄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两人跟前，扬了扬下巴：“布包里的东西，是买路财，还是买命财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
胖家伙一愣，随即笑得更张狂了：“小子，你他妈谁啊？敢跟老子横？你认识张家那位张少吗？”

姜古庄没说话，只是眼神一厉：“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