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古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卡车上翻下来的时候，差点被自己踩了一脚。昨晚那顿酒，劲儿大得跟掺了烧酒似的，直冲脑门。他踉跄了两步，靠在车帮子上喘气。天亮得早，拖拉机动静太大，吵得人心里慌慌的。“妈的，又是去工地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上车。

车厢里一股子汗味儿混杂着柴油味儿，让他皱了皱眉。今儿是去城西那新建的纱厂运货，老板眼瞅着是个不讲理的主儿，三百块大洋的运费，愣是抠到只肯出两百五。姜古庄心里嘀咕，这世道，比唱戏还难。不过他嘴上不说，手上的活儿可没慢着。

“老姜，后边儿轻点儿，这趟有细活儿。”车上的伙计挤过来咋呼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姜古庄扯着嗓子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差事干成双倍的收益。他脑子一转，想起昨晚酒醉时恍惚听到的消息——纱厂老板的正妻最近得了重病，急需钱去上海治病。这事儿要是能掺和进去，说不准能摸着点油水。

卡车颠簸着往前晃，姜古庄盘算着。他以前在码头干过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干过？如今不想在那儿了，可手头没本钱，总不能眼巴巴看着钱从眼前溜走。这乱世里，恁多事儿，你不争，别人就抢。

突然，卡车一个急刹，后车厢的东西颠簸出来好几个。一个伙计惨叫：“我的妈呀！那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
姜古庄回头一看，只见后车厢里躺着个妇人，面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他赶紧跳下车，蹲过去摸了摸那妇人的手腕，冰凉一片，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心猛地一沉。“完了。”他低声念叨了一句，眼神一凝，转手抄起车厢里的绳子，三两下就捆了那妇人。

“老姜，你这是干啥？”伙计吓得脸都白了。

“不知道，”姜古庄心里乱糟糟的，他盯着那妇人看了几眼，忽然想起个主意，“走，先送医院。”他推着卡车，调了个头，朝着镇上的医院去了。

路上，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这妇人是何方神圣？怎么会躺在这趟货车上？他自个儿心里犯嘀咕，暗自嘀咕：“这趟浑水，咱们可蹚浑了。”不过话说回来，蹚浑了怕啥？他姜古庄啥时候怕过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