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古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卡车上翻下来的时候，差点被自己踩了一脚。昨晚那顿酒，劲儿大得跟掺了烧酒似的，直冲脑门。他踉跄了两步，靠在车帮子上喘气。天亮得早，拖拉机动静太大，吵得人心里慌慌的。“妈的，又是去工地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上车。

卡车突突地往前开，尘土飞扬。姜古庄眯着眼，看着前方的路。昨晚喝得太多，现在脑子里还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软绵绵的，挨不着边。但他心里清楚，不能耽误事。工地上的活儿最是麻烦，催得急，价钱还低，干不好就别想拿全工钱。

车子颠簸着，一路向郊外。姜古庄坐在驾驶座上，时不时抓起水壶灌几口凉水，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。他想起昨晚跟老李他们喝酒，那几个家伙仗着几分醉意，一个劲儿地吹嘘自己过去的勇猛。什么单枪匹马闯敌营，什么赤手空拳打群架，说得天花乱坠。姜古庄当时只附和着笑，心里却忍不住想，也就他们敢这么吹，自己早就没了那股子狠劲儿。

“操，这酒劲儿真是冲脑门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要不，先回趟镇上，喝点凉水醒醒酒。”念头一起，他就摇了摇头。“不行，工地上的活儿不能耽误。老板那脾气，最是记仇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又灌了一大口水。

卡车拐了个弯，来到了一个尘土飞扬的工地。工地上已经人声鼎沸，几十号人围着几根横梁，正准备吊装。姜古庄跳下车，几步就走到了人群前面。

“老王，今天又是啥活儿？”他喊了一声，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。一个四十来岁，脸上长着麻子的汉子转过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：“姜师傅，今天可是个大活儿。那座桥，要咱们给吊起来。”

姜古庄点了点头，走到一个堆放着绳索和铁链的地方。他看了看那些工具，又看了看周围的人，心里有些发虚。昨晚喝得太多，现在脑子还不太灵光。但他知道，不能露怯。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对着众人喊了一声：“都麻利点儿，别磨蹭！”

众人齐声应了一声，立刻忙碌起来。姜古庄挽起袖子，也加入了队伍。他看着周围一个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心里有些羡慕。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，腰杆儿不比年轻人硬朗，力气也大不如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