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古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卡车上翻下来的时候，差点被自己踩了一脚。昨晚那顿酒，劲儿大得跟掺了烧酒似的，直冲脑门。他踉跄了两步，靠在车帮子上喘气。天亮得早，拖拉机动静太大，吵得人心里慌慌的。“妈的，又是去工地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翻身上车。

车厢里一股子汗味儿，昨晚上酒没醒。他挠了挠头，昨晚那档子事儿，心里还犯嘀咕。老赵那张脸，跟刷了层油漆似的，看人看得跟要把人吃了似的。他说要带自己讨生活，结果呢，拉到这鬼地方，天还没亮就动工。钱是没给多少，就几个大洋，说是干完这活儿，再给剩下的。

姜古庄心里直犯怵。这工地不是一般的工地，说是给军阀修炮楼，守卫还挺严。他一个武行，掺和这浑水，要是出了事，哭都没地方哭去。但他手里那点钱，不多，够不着家里的开销，够不着给老娘买药的钱。这逼仄的世上，不拼一把，又怎么活下去？

正琢磨着，车厢后面传来老赵的声音：“姜子，醒醒，天都亮了。” 姜古庄应了一声，心里合计着，老赵今儿个看自己脸色不对，该不会是后悔带上自己了吧。他探出头，瞅瞅四周。荒郊野岭的，几户破败的茅屋，远处还有几棵光秃秃的枣树。拖拉机的轰鸣声在这片荒凉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老赵，今儿个是干啥？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 老赵咧嘴一笑，那笑容看得姜古庄心里直发毛。“放心，今儿个不干苦力活儿。你跟着，看场子。” 姜古庄心里咯噔一下，看场子？这工地守卫那么严，看个啥场子？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多想，跟着我，有吃有喝。” 说着，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姜古庄一支。“抽，提提神。”

姜古庄点上了烟，尼古丁在喉咙里烧了一下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他跟着老赵，摸到工地附近的一处隐蔽地。老赵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人，低声说：“都是老手下，今儿个咱们的任务是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几骑快马冲了过来，为首的还是昨晚那张脸——老赵曾经的把兄弟，现在成了军阀的手下。

“报告将军，这里发现共党分子，将军亲率部队剿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