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水哗哗流淌，氤氲的热气混着熏香的气息，把凝香殿的顶棚都染上一层朦胧的白雾。宫女们排着队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，谁也不敢多看龙床上的人一眼。可就算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，那人的喘息声，还是透了出来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……躁动。

角落里，沈知意裹紧了身上的棉被，手指紧紧攥着床沿的暗绣。她眼睛盯着地上，其实哪里都没看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外面太大声，内殿太安静。这种反差让她心里发毛。

听说，是皇兄来了。

沈知意觉得，这消息简直是给她挖了个坑，就差没明晃晃地写上“必死无疑”四个大字了。

她这个人，最不擅长的就是宫斗，尤其是那种明面上的、需要撕破脸皮的狠斗。可偏偏她摊上了这副皮囊——一张美得不像话，却又野得像只随时会伤人的妖精的脸。再加上那点从妖界带来的、让人无法忽视的煞气，让她在宫廷里活成了一场梦魇。

前几日，她不是不小心撞见了皇兄和一个宫女眉来眼去。那宫女她就认识，是宫里出了名的狐媚子。皇兄看她的眼神，不像是看妹妹，倒像是看什么……情敌？

沈知意嗤笑一声，她要是男人，还不知道得有多醋坛子。可惜她不是，她只有一颗只想安稳度日的心。

可现在，这颗心被皇兄的到来搅得七荤八素。

殿外脚步声传来，很快，帘子被挑开一条缝。一个宫女探进头来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娘娘，皇兄到……到了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沈知意不动声色地问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。

“回娘娘，巳时三刻。”宫女的声音更小了，像是生怕惊扰了天上的神仙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

巳时三刻……正是午时。按理说，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来。除非……他是有意避开人多的时候，专程来找她。

沈知意闭上眼，感觉脸上有点发烫。她打死也不信，他真的会为了那个狐媚子，来她这里。

然而，下一秒，一股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，钻进了她的鼻子里。

不是熏香的味儿，也不是龙涎香的浓烈。是……他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……噬骨的冷意。

他的气息很近，近得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微不可查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