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老街的夜宵摊还没散。王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扒拉嘴里刚剩下的半块煎饼果子。油汪汪的酱料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没去擦，反手抓起旁边的辣条嚼着，皱着眉扫视着街对面。

那块地皮刚被征了，拆得七七八八，几根红白相间的脚手架戳在黑夜里，像几撮豁牙的野草。王猛是这附近租住着的一批搬砖工头儿之一，手下管着十几号人，天天和水泥、搬砖、扛钢筋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但也算踏踏实实。

"嘭——"

街角垃圾桶被人一脚踹翻，滚出来的塑料瓶叮当乱响。王猛抬头瞄了一眼，皱得更厉害了。一男一女，穿着奇装异服，女的衣服前面开到腰，露出晃眼的纹身，男的……那玩意儿都快垂到膝盖了。

周围几个闲遛的人也看过去了，低声议论着。有人认得，喊道："这不是老张头的儿子小虎吗？怎么跟个娘们似的？"有人接话："还有那妞，浪不浪啊……"

王猛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管这些鸟事干嘛？他只关心手里的账本——这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到账，手下的小伙子们吃饭问题能不能解决。超能力者？那玩意儿在他这儿，除了添堵，其他都是浮云。

突然，女的那边一挥手，空气里传来"嘶嘶"的破空声。一块刚被小虎踢飞的饮料瓶，糊糊地钉在脚手架的横梁上，瓶口还在渗着可疑的液体。

"看到了没？是她逼我的！"小虎指着那女的，嗓子都快喊破了。那女的扇了他一巴掌，没敢再靠近，但眼神却更咄咄逼人。

王猛这时候才真不想揍死了。他揣着兜里的烟，往旁边黑暗处缩了缩。超能力者的麻烦，他见得多了。上次隔壁小区的老李头，就因为能放出蚕，把一整个小区的玻璃都给震碎了。后来呢？赔偿款赔到眼皮子底下了，他还是被警察带走了。

"喂，小虎，赶紧的，收工收工。"王猛朝一边搬砖的小伙子招招手，自己扛起一块砖就往工棚方向走。反正这地皮没了，明天他们就得挪窝，管那些闲事干嘛？等他们走了，这摊子还能收拾收拾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远处烧烤摊的孜然味。王猛突然烦躁地想：要是老子也顶着个歪脖子，或者能隔空打蚊子，该多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