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巷口吐了口痰，看着自己吐出来的黏糊糊的唾沫在青石板上慢慢洇开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破活儿。”他这身衣服沾满了灰尘，草绿色的工装裤上还沾着几块水泥渍，活像刚从工地塌方现场跑出来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弯腰捡起刚才那根没吃完的冰棍，抠了抠棍子头上残留的糖渍，叼在嘴里嚼了两口，感觉喉咙里那股子水泥味才好像淡了点。这活儿是隔壁老王介绍的，说是包吃住，月结工资，负责在小区门口摆个修鞋摊。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，不是修鞋，是给人“修复”一些损坏的小物件，啥破铜烂铁的都有，累死累活还没几个钱。

正叹气呢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伙子急匆匆跑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个摔坏了的遥控器，指着王磊的方向喊：“哎！师傅！你在这儿呢！”

王磊斜眼一看，这小子脸挺红，像是刚跑完步，手里那遥控器边角都裂开了口子，一看就是被脚给踩的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活儿他真没心情接，弄不好还粘一手油污，还不如回家躺在炕上眯会儿。

“干啥？”王磊没好气地问，“那玩意儿也修？”

小伙子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：“师傅，你肯修啊！多少钱？”

“报价吧。”王磊懒得废话。

“五十！”小伙子张口就要。

王磊差点把刚嚼的冰棍喷出来：“五十？你砸的啊？这堆渣渣我都舍不得扔，你让人家花五十块买你这个破玩意儿？”

小伙子脸更红了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就……就坏了个接收头，还能……还能开机……”

王磊瞪了他一眼，伸手掂量了一下遥控器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估计里面电池还是好的。他随手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，又捡起来，对着小伙子一扬下巴：“行，我修，十块。”

“十块？”小伙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……这怎么够啊？”

“多了我可不干。”王磊一脸不耐烦，“嫌贵滚蛋，老娘们儿闲着也是闲着，陪你耗着。”

小伙子看了看地上的遥控器，又看了看王磊那张写满了“不想惹事”的脸，咬咬牙道：“行！十块就十块！”

王磊不再废话，蹲下身，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用旧了的螺丝刀，对着遥控器就比划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