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月旅行快结束时，我和老公李浩非正坐在酒店泳池边，水花哗啦哗啦地打在身上。他拿着冰镇可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眼睛却瞟着我，嘴角噙着笑。

“所以，”他放下易拉罐，伸手想捞我漂在水上的头发，“你说咱们回来就要当爹娘了？这事儿，你心里有底吗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题来得太突然。我扭头看他，他眼神亮晶晶的，像藏了猫似的。我想起婚纱照里那个笑得傻乎乎的自己，现在却一脸纠结。所以啊，这婚礼前最后的温柔乡，总是要被孩子教育、房贷车贷这些糟心事儿搅和得七零八落的。

“没底，”我实话实说，扑腾了两下水，“你说，该买多大车子？要二胎吗？学区房这个月就抢了，我们小夫妻俩能行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这愣劲儿，让我心里莫名踏实了点。“这事儿嘛……”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先看咱们俩能不能把工作搞定。你那出版社刚上市的书忙活完，我就想换个项目，家里知道我手里那点存款，怕我瞎折腾。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伸手在水里戳他：“你说的跟不说一样。你那点钱还不够买酱油的。”

他也不恼，顺着我的手指爬过来，脸贴着我的后背，闷闷地说：“那你慢慢琢磨，我不催你。咱们总得有个孩子吧？别光顾着两人世界了。”

这话听得我心里发酸。刚结婚那会儿，他老说两人世界，现在终于要被现实催着往前走了。也好，总比一个人扛强。

泳池里的水突然变得有些凉。我看了一下手机，快五点了，回程的机票要七点才能飞。我们往岸上爬，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淌。他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包，我却突然不想让他拿。

“哎呀，我拎拎，”我一边说着，一边把他手里的包抢过来，“你那箱子挺沉的。”

他眼珠转了转，没再抢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你拎。”

回酒店的路上，气氛莫名有些沉闷。我哼着歌，他跟着瞎附和。快到酒店大堂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远处一个婴儿车里的孩子，问我：“你看那孩子，多可爱。”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跟旁边的人比划什么，小脸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