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那条街，是习惯。每天下班，拐进这条两街口的小巷，能避开大马路的人流和车流。巷子口有家冰粉店，招牌是块褪色的红布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冰粉爽口”。夏天热，总有人图凉快往那儿挤。

这天下午四点刚过，阳光还毒着。林默蹲在巷口那棵树下，掏出手机看新闻。树荫底下缓着，旁边坐着个穿校服的女生，正捧着一碗冰粉吃得慢悠悠。

女生侧脸对着林默，发梢搭在额前。她咬着吸管，舌尖伸出来，蘸一点点冰粉上的红糖水，又缩回去，眉头微蹙，好像那点甜不够。林默本来在划视频，看着看着，屏幕里的新闻音频忘了调静音。

女生似乎察觉到光线变暗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默有点窘，立刻低头继续刷手机，手心却温温的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，是那种很清爽的柠檬香。

女生没生气，又低头专心吃冰粉。林默偷瞄了几眼，那碗冰粉已不见底，只剩下管吸管和几颗凝固的薏米。她吃得挺仔细，吃完舔舔嘴唇，才抹抹嘴角。

“冰粉吃完了？”林默没忍住，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干。

女生奇了奇，转过头看他。林默觉得她眼睛挺好看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会反光。“嗯。”她回答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空碗，“你想吃吗？老板娘还在那儿呢。”

林默愣两秒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太喜欢吃这个。”说完觉得自己傻，谁不吃啊，这么热的天气。他摸摸自己手机，刚才不小心按到付款码了，幸好没买东西。

女生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玩手机。林默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往巷口那家冰粉店走。

推门进去，店里坐着三个人。两个男生打牌，老板娘在灶台后面搅冰粉。林默走到柜台前，小声问：“老板娘，还有冰粉吗？”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：“有。要加红豆还是绿豆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林默指指旁边的冰粉，“刚才外面树荫底下那个是你们店里的？”

老板娘“噗”一声笑了，指了指门口：“是啊，你家闺女，每天都有事没事就坐那儿吃。别管她，随便加。”

林默愣在原地，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空位。